廿殣叁

“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会为了自恨的那部分而放弃,不会为了盼我凋亡的那部分而放弃。
不会为了你们——永不会因为你们而放弃。”

乐只君子【曹郭】

(>ω・* )ノ @靡雪 小天使的点文

【军师联盟的曹郭同人】

时间线和剧情跟着电视剧走,历史上荀令真没干过勾搭司马整杨修这种事,荀令是非常好的人不要黑他





1

郭嘉有时候会坐在灯下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修长的手,没怎么握过剑,只有经常执笔的地方长了茧子,与寻常书生的手并无区别。可是这却也是一双沾过血、系了人命的手。这双手记下的每一个人名,它们的主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刀下鬼;这双手写下的每一条计谋,不出三日就可能带来伏尸百万。

可是又怎么样呢?

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后人评价他什么“清流雅望”,他想想他那征伐天下的主公,就觉得这四个字未免太不真实了。干净高洁当然是好,名留青史,世代称颂,可未免不合时宜。世道是肮脏的,若要自身洁净,只能高高在上,远离尘世。但是世道总要有人来救,总得有人走在繁世间,宁肯身上背着千万万条人命,也要前行,生生在蛮荒中辟出一条路来。

他人评价皆是身后事,鬼神报应都是无妄说。这话他当年在袁绍营里说的时候郭图只当他是个疯魔后辈,原话甚至都没能传进袁本初耳朵里,可是后来他见到曹孟德,无意间把这话说给那个一路战一路败,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将军的时候,他未来的主公抚掌大笑:“奉孝说得好!乱世之中,生若蜉蝣,哪有闲心去管身后鬼神之事?能平定天下,匡扶社稷的才是真英雄!”

“司空可是一心要做这英雄?”

“奉孝可是要助我一臂之力?”曹司空伸出一只手,“击掌盟誓?”

郭嘉咧开嘴笑了,这样的主公他到真是第一次见,右手使了劲拍上去,曹操也笑了,郭嘉的手被曹操握着,力道大得让他感觉到真实,仿佛之前多年受到的的冷遇落魄都是假的一般。“奉孝知我。”曹操低声对他说,“你是真能助我成大事的人。”

于是他便入曹营做军师祭酒,同曹操一起奔波劳碌。

曹公为天下,他为曹公。

 

2

郭嘉见到杨修和司马懿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他同曹操在人群里远望台上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两人,多好啊,年轻、气盛、相互牵制、足智多谋。曹操一统北方离不开人才,更需要笼络震慑士族,这两个人出现得太巧了。

威慑、下狱、暗示、笼络,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郭嘉执掌校事府,许多消息他甚至比曹操更早知道,杨修下狱,荀彧去探望,郭嘉也就跟着他。

荀彧大他一些,他们私交甚笃,去之前荀彧还打趣问他:“奉孝不避嫌?”

郭嘉饮一盏酒打趣回去:“不过是去看看杨德祖是不是个可塑之才,倘若真是被反咬一口,那还得劳烦文若也给我送酒送饭。”

荀彧先进去了,郭嘉自己在监室门口席地而坐,悄莫声息听着里面的对话。

“……那是因为我的雄心勇力符合他的志向,所以该心生畏惧的不是我,是你……汉室四百年分崩离析,需要执棋者,在修看来,司空便是那个荡平天下的执棋者,若他真的能还百姓太平,修愿精卫填海,以肉身投馁虎。”

郭嘉一个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听着听着便笑出来,不好笑出声,默默笑了许久,又咳,直到荀彧出来那个笑还没敛干净,倒是教荀彧不解。

“我笑他这样评价主公,我替主公谢谢他——他骂你的话我听见了,你脾气好不生气,我帮你骂回去。”

 

杨修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荀令君刚走,军师祭酒也来探视我?”

“我同文若一起来的,”郭嘉自顾自在草席上坐下,“你倒真是辩才无碍。”

“杨修只不过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道来罢了,军师祭酒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主公啊……”郭嘉眯眯眼,“他应当是那个荡平四方的人,什么袁绍刘表,加起来都不比他十之一二。”

杨修觉得奇妙,他发现郭嘉眼里有光,语气自豪笃定如同杨修自己在月旦评上品评人物时候的论断,于是他越发觉得曹司空值得追随,心中却还有迟疑,沉默片刻,还是低声说出来:“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我倒要真心实意请教军师一句……袁曹双方兵力悬殊,那袁绍又同乌桓交好,郭军师就这么坚信司空同袁绍的这一仗能打赢?”

“主公必胜,我信他,文若也信他,”

“原来你不信?”

杨修看着郭嘉如同看市井愚人一般的眼神心下生出几分想要申辩的念头,话没出口却被郭嘉抢白:“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漂亮话会说的人不少,能做出漂亮事的人却不在多数。你说这些话等着校事府传给司空来讨好他,他却也得先看你能不能把事情办漂亮再看吃不吃你这甜言蜜语。这般功夫你还是留着去投靠袁绍吧。”

郭嘉觉得无趣了,本以为当真能物色到人才,回过头来也是吃里扒外巧言令色之徒。他起身拍拍身上粘的稻草,瞅一眼荀彧送来的食盒,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郭军师!”杨修在他身后叫住他,“荀令君做过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他和司马懿联合起来意欲何为啊?曹公难道就不计较吗?你与他私交甚密,如今又一同来探视,就不怕曹公怀疑吗?”

“啊……你的话我不会告诉他的,只是,”郭嘉定定看着他,撇了撇嘴:“要不我给你个机会去主公那里告发我俩结党营私秘密谋害司空?你看看他信我还是信你?”

 

郭嘉出了大牢直接就去见曹操。

他们之间更像挚友,不在人前时候也没什么繁冗礼节,共饮时朝野大事也好、家长里短也好,都能拿来做下酒菜。

“奉孝感觉怎么样?”

“杨修此人,雄心壮志不小,聪明却没聪明到点子上去,可用,不可重用。”

“他说什么没有?”曹操把两人的酒都满上,又凑近一些。

“看来名单的事情他恐怕是不知道了,不过是对主公表表忠心,不过——”郭嘉眼神有些无辜,“我同问若一起去的,他恐怕过两天要检举我同荀令君结党营私了。”

曹操哈哈大笑,酒也碰洒了却丝毫不在意,半天缓过劲来只问他:“奉孝现在着什么急啊?士族子孙笼络即可,一时半会提不起能用的人也无妨,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从寒门子弟中擢犀拔象。”

郭嘉颔首也笑起来,没应这话,转而去说出兵的路线了。

 

3

建安七年,袁绍病逝,曹操佯攻刘表,袁谭袁尚兄弟阋墙,曹军北上坐收渔利。

这一仗打得轻松又爽快,曹营上下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花极小的代价赢得不小的胜利,这样一本万利的事情自然越多越好。

班师途中,曹操同郭嘉在黄河边上饮马。

现在这片地盘都是他们的了,两人把大军落在身后,各骑一马沿黄河奔驰南下。河面开阔水势浩大,浑浊河水卷挟着泥沙向天边奔涌而去,如同时代洪流。他们御马疾行,逆水而去,跑到马儿精疲力尽才慢慢停下。他们翻身下马,两个人站在浩渺天地之间——北方的秋季天气总是很好,天色湛蓝澄碧,偶尔有一两片薄云飘过,阳光明媚地照射在奔流不息的大河上。

只有他们两个人,曹操也顾不上什么主公威仪了,他面对黄河大喊一声,声音在辽阔天地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主公要喊得在山里喊声音听着才大……”郭嘉笑得喘不过气来,曹操说:“诶,奉孝此言差矣,又不是山大王,要喊就要在旷野上!”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

他站在黄河边上,中气十足开始吼歌,没有任何乐器伴奏,只有风声和涛声一同轰鸣,原始的自然之声时而盖住他雄浑的声音,时而又被压住,只有苍凉雄壮的歌声回荡在天地间。

郭嘉没见过这首诗,歌虽然不着调,不知比他在那些歌伎姑娘那里听到的差了多少,他却十分喜欢。这是他主公的歌,是他主公的诗,是他主公的雄心壮志。哪个都很好。

他靠在马身边,静静地看着曹操,笑起来。

“奉孝也来做个诗!总是我写了诗奉孝看,如今也该颠倒一下吧?”

“主公,嘉可不会作诗,聪明才智都用在筹谋算计上了。”

“诶,随便写他两句,写不好我不笑话你。”

“不了不了,主公还是自娱自乐吧,”郭嘉笑着摆摆手,“改日啊,改日我从哪借上前人几句诗送给主公。”

曹操大笑,走过去拍拍小了自己十五岁的年轻人的肩膀,“你呀!”

 

4

乌桓一仗胜得险而艰难,难到曹操丢了自己最称心的军师,难到他日后想来还心有余悸。

北方已定,后续事情无数,都需要他指挥协调,亲力亲为,他没时间难过。

已经是赤壁兵败之后的事情了。

郭奕来拜见他。羸弱的年轻人对他说:“丞相,臣近来整理家父遗物,发现家父有给丞相的书信没有来得及送出,特来呈给丞相。”

曹操谢了他,与他寒暄,要赏他却被郭奕回绝。

“臣不过是了却家父心愿,分内之事,何来赏赐?”

 

郭奕走了,曹操一个人打开被封好的竹简,上面只两句诗。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

 

fin



*注 1   曹操《观沧海》,成诗不是在这个时候,借过来化用。

 注  2   出自《诗经·小雅·南山有台》,是一首用于颂德祝寿的宴饮词,第一次见就觉得特别适合曹郭,终于用上了。

评论(6)
热度(67)

© 廿殣叁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