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殣叁

“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会为了自恨的那部分而放弃,不会为了盼我凋亡的那部分而放弃。
不会为了你们——永不会因为你们而放弃。”

CHASM【笠尼】

2

“你缺乏野心,总是想要置身事外,可你是我的女儿。”

阿尼从睡梦中惊醒。窗外风雨交加,她摇了铃,就有女官进来点燃烛火,替她更衣化妆。

 

米卡莎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阿尼已经不是昨天晚上那个杀气腾腾的王女了,她脸上没有笑容,戴着黑色头纱,束腰在黑色天鹅绒裙下勒出一把纤腰。那是一团黑色的冷寂火焰。天也还黑着,只有天边显出一抹妖艳诡异的红色,雨快下完了。她听完了悼词,丝绒手套拂过那口纯金打造的棺材,“愿您安息。”她站在铺天盖地的雨幕里小声说。随即那口棺材就被抬进墓穴中,她点点头,也不等仪式结束就转身离去,留下一干大臣贵族面面相觑。

“阿克曼!”即将加冕的女王头也不回。

米卡莎于是无声无息地走出人群,向各位微微鞠躬行礼,“陛下已经下葬,国事为重,女王将在今天加冕,在下将负责女王的安全,还请诸位不要担心。”

“元帅大人的军队还在西部边境作战,恐怕力量不足啊。”

米卡莎扫了那人一眼,是阿尼的叔叔,贵族之中威望很高,“不劳烦公爵大人担心,我部一星期前就已经开拔,在下刚刚收到军报,现在已经在城外了。况且,什么叫我的军队?在下只不过承蒙陛下和女王的恩典带兵而已,不比公爵大人。女王陛下传唤,在下先行告退。”

 

米卡莎进去的时候阿尼正在换衣服。

她在女官面前舒展手臂,那条几乎湿透了的丧服被剥下来,露出湿漉漉而苍白的皮肤。她闭着眼睛,任由女官打理她的身体。她的乳龖房不大,如同两只雏鸟,有着嫩樱桃色的短喙。胸前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米卡莎感觉她似乎可以看到皮下微微泛青的血管。乳龖房下是纤细腰肢、平坦腹部,再下是金色的稀疏毛发……

“怎么样?”

米卡莎一瞬间的愣神,不明白她在问什么。她总不能说句很美来夸他们未来的女王。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恐怕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我从前线调了人回来,昨晚进来的。今天还有一批,正在进城,不过只是来充充样子,前线战况紧急,一时抽不出那么多精英回来。”

阿尼点点头,此时她已经被穿上了金色的礼服,无数宝石点缀其上,唇上涂了口红。她生动起来。“阿克曼,你这样贸然开城,未必不会有人混进来。”

“东方有句老话‘瓮中捉鳖’,说的是在大坛子里捉乌龟。”

“只怕捉到了乌龟也会把头颈四肢缩回壳里。”阿尼淡淡看她一眼,回头吩咐女官,“给元帅更衣。倘若阿克曼元帅不能美艳动人地出现在加冕礼上,你们就自裁吧。”言毕施施然跟着前来的礼仪老师出了屋子,留下米卡莎一个人和一群不知所措的女官。

 

3

米卡莎在等一个消息。

她横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只床头点了一盏灯。今天的加冕礼并没出什么岔子,宫殿内阿尼手持权杖和十字圣球接受众人的拜服;宫殿外她的心腹奉命搜查刺客。西部边境和邻国的战争依然在继续,她自己也是几个星期前才被老国王召回。她早上和阿尼说的句句属实,她的人昨天到了一批,今天又是一批——充数的新兵里混着几个经验丰富的军官,现在她手下能充分利用起来的除了宫廷守军以外还有一支两百人的精英小队,这是她从前线临时调回来的。

阿尼加冕第一天除了减税外并未下达任何命令,老国王死去的忧伤很快化作自宫廷向民间蔓延开的新王继位的喜悦。阿尼像她的父亲一样擅长寻欢作乐,人们在喜庆的日子里放肆饮酒、欢歌、跳舞,新女王也不例外,她今天赏脸同几个年轻贵族一起跳了舞,酒量也了得,没有一个贵妇能比上她,甚至不少男人的酒量也不如她,虽然女王最后是被贴身女官搀着回寝宫的。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她:她和她的父亲一样,她父亲年轻时候好歹是个叱咤疆场的国王,热衷御驾亲征、开疆拓土,可是她——不过是个只知道玩乐的、年轻而庸俗的蠢女人。

米卡莎很满意,阿尼很聪明,许多方面不需要她和老国王的支持者们过多操心。如今或许大多数的贵族都这么想:因为年轻的女王是个蠢货,想要架空她也就自然容易,既然这样何必刺杀这么麻烦,再等一等通过政治联姻让哪家的国王顺理成章地入主岂非更好?

阿尼的醉酒也创造了一个机遇:这是行刺的好机会。她们在等那只乌龟出现。

米卡莎除了加派宫廷卫队以外,又让精英小队中的一百人着重防守女王的寝宫,那些人藏在暗处,随时监视着女王的寝宫,一旦有事情发生就能立刻行动。其他的人分守在城中重要交通隘口处以及高塔上,以防杀手逃走。她们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那只乌龟爬进来。

米卡莎宴会上也喝了酒。她穿的是军礼服,男人们不愿意邀请她——毕竟两个人都是裤装跳舞非常奇怪;女人们惧怕她,也想要在女王的盛典上博得男性喜爱。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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